
4月22日晚安全的股票配资平台,人民日报新媒体世界读书日特别节目《莫言余华和年轻人谈谈心》已上线。我们邀请了莫言和余华,来到《人生阅览室》栏目,一起聊聊读书、写作,聊聊年轻人关注的话题。
许多网友都说,光视频节目不够,还想继续回味。今晚的夜读来信,我们从特别节目中,选择了几个最受年轻人关注话题的对谈记录,整理成了文字版本。
关于《余华的祖先》
人民日报记者:莫言老师的新书《人呐》上热搜了,大家都想知道书里《余华的祖先》这篇文章写的是啥?
莫言:这个事先征求过余华的意见,我说我写了这么一篇小文章,准备收到集子里去,你看你同不同意发表。
余华:我给了他一个表情,就是一个大拇指👍🏻。
莫言:对。一个大拇指,所以我就斗胆把它发了。本来我想你既然同意了,我得多加点“佐料”,但后来一想,还是不行,我还是照原稿发了。
谈谈铁生和那场足球赛
辟谣“偷瓜”事件
人民日报记者:很多网友让我们帮忙问问,既然两位都在,能不能把“偷瓜”事件说一说。
余华:这个我前几天刚回应过,还上了热搜。
莫言:我去年就辟谣了。第一,没有这件事。第二,我们没那么傻,我们两个抬着史铁生去偷瓜,瓜没偷着,还得把铁生给扔到瓜地里,那怎么可能呢?另外我还说了一句,我是当过兵的人,知道战友受了伤,一定要把战友背下来,是吧?我们不可能把铁生扔在瓜地里。其实,我们是去摘黄瓜,对吧?
余华:摘过,是摘黄瓜。我开玩笑说,那算是辽宁文学院的“讲课费”,我们那时候去的时候是没有讲课费的。
莫言:也就是闹着玩,开个玩笑。

史铁生、莫言、余华等人合影
人民日报记者:和铁生一起踢球那次,就是和辽宁文学院一起吧?
余华:那边没有足球场,我们是在篮球场踢的。篮球的球架就是“球门”,铁生的那个轮椅这么一卡以后就满了。辽宁文学院的学员们自始至终一直在防守,因为他们不敢踢我们那个门,我们那个门铁生在那儿,他们敢踢吗?万一把铁生踢坏了怎么办?所以我们进攻,他们一直在防守,但是我们的脚法也不好,马原头球技术也不靠谱,所以最后还是 0: 0,但是我们客场打平,已经很满意了。
莫言:这就是当段子来听的。哈哈一笑就行了。
人民日报记者:有读者提问:史铁生写过一篇《好运设计》,如果人生重来一次,你们会选择同样的人生吗?还是换一种活法?
余华:铁生的《好运设计》这篇散文我很喜欢,我真的很喜欢。史铁生跟我和莫言都很熟。他身上有一个很好的品质,就是乐观。之所以现在那么多年轻的读者喜欢他,也是因为他的乐观的情绪一直在感染大家。如果人生重来一次,你们会选择同样的人生吗?我想,莫言你肯定会选择你现在的人生,我也一样。
莫言:再来一次,我肯定要选择另外的方式,我不写作了,我就想搞点科学研究。
余华:哈哈,那你在说梦话。科学家是需要有想象力的,没有想象力的科学家也是没有前途的,但是你的想象力已经有点超过科学家的范畴了,所以你还是别做科学家了。
莫言:那反正我也不能再来一次,所以无所谓了。
决定开始写作的那个瞬间
人民日报记者:你们是从哪个瞬间决定要成为一名小说家的?网络上有很多版本,究竟哪一个是最终版?
莫言:为什么开始写作这个问题,网络上有我的两个版本:一个就是为了买一双闪闪发亮的皮鞋,再一个就是为了过上一天三顿吃饺子的生活。其实,让我说什么时候决定当作家,确实是很难具体到哪一天,但有一点是肯定的,因为我们一直在阅读,在阅读的过程当中产生了写作的这种欲望。读得越多,对文学的热爱越加深一点,就在阅读的过程当中产生了想当作家的愿望。那时候是不是有功利心呢?肯定也是有的,就像刚才我说的吃饺子、穿皮鞋,在年轻的时候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。但是首先是心里面对小说这种热爱,对文学这种痴迷,我要用我的笔书写心中的情感,要用我的文章来描述现实生活。这是非常标准的一个版本了,应该今后不会再改了。

年轻时的莫言
余华:我为什么要开始写作,流传比较广的版本就是不愿意做牙医,想去文化馆上班。关于开始写作的瞬间,我的感觉是那个瞬间来到之前,已经有很多铺垫了。就像莫言说的,读了很多很多的作品,有些作品你读完以后,你感觉真的写得很好,可能会让我感觉到我也想写作。
莫言刚才说是书读得越多肯定就越想写,但是另一方面,我觉得有时候你书读得少,也有可能激发写作的热情。我们年轻时偶尔拿到一本外国小说,经常没头没尾,前面少了 10 多页,后面又少了 10 多页,看不到故事怎么结尾是很难受的,我就自己去想不同的故事结尾版本,想了一个又一个。假如说我在文学中还有一点想象力的话,我觉得就是我在那个时候培养出来的。
年轻时的余华和莫言
都在读哪些书?
莫言:我记得我的小学老师是一个文学青年,他有什么书我就读什么书。我读的第一部长篇是《吕梁英雄传》。我们老师他住在教室的后边,床头放着一本《吕梁英雄传》,我去学校里给班里面喂兔子的时候,就翻老师的书看。后来老师说,你不要看这个书,就借给我《红岩》《青春之歌》这些红色经典。
还有一个重要的书籍来源,是我大哥当时考上了华东师范大学,他留下了初中、高中的全部的语文教材以及他在学校里读过的一些刊物。这个初高中课本里面的内容对我帮助很大的,像《林家铺子》、曹禺的《雷雨》片段等。我印象特别深的还有现在还健在的 101 岁的老作家、抗日老英雄徐光耀先生的《平原烈火》,这些书对我帮助特别大。那会儿可以说真是读得废寝忘食,因为借到一本书是很不容易的,而且往往都是限时的。为了看书就躲到一个地方,家里的活儿都不干了,羊也不放了,就是快速地阅读。尽管是快速阅读,但是情节还记得特别牢,现在都能记住。所以读书要趁年轻,要趁好年华。
余华:我小的时候没有什么书看,觉得《成语词典》特别好看。因为每一个成语都是一个故事,这个是我觉得那个时候看过的最好看的书之一。
我印象很深的是当时我最早读到的那个小仲马的《茶花女》,是手抄本的,读完以后我们觉得,哇,这世界上还有那么感人的故事。所以我和我的一个同学就决定把它抄下来,废寝忘食地抄,你抄一段累了,然后我开始抄,两个人像接力一样地抄。

年轻时的余华
我还记得后来我在宁波一个医院的口腔科进修,一个眼科医生借了我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《罪与罚》,他中午把书拿过来,我还在上班,他告诉我明天早晨上班必须要把这本书还了,因为后面还排着队呢。《罪与罚》那么厚,跟莫言的《生死疲劳》差不多厚,我一个晚上读到天亮,昏头昏脑去了医院。当然,因为我是进修医生,所以医院不会对我严格管理,我就向我们科主任请个假,我说我昨天晚上读了一晚上小说,我今天不来上班了。他说你回去吧,我就回宿舍睡觉去了。
谈谈AI与写作
人民日报记者:现在有两种声音,有人说,AI 时代到了,文科生要被淘汰了,因为现在 AI 就可以写作;还有一种声音说 AI 时代,文科生的时代到来了,因为文科生的创意能力、审美能力在这个时代更凸显了。两位更倾向哪种?
莫言:我认为我们写作这个行业,起码短时间内是不可代替的,尤其是具有个性的、原创性的文学作品。我试过让AI给灵隐寺写一篇赋,几分钟就写出来了,辞藻华丽、对仗工整,但是没有思想,华而不实。后来有人和我说,AI需要你给它注入思想,我就试着给它说明了一个观点——“庙宇不是市场,施舍不是交易”——确实写得好了很多。所以,AI的强大建立在源源不断“投喂”的基础上。AI可以成为很好的辅助工具,但真正的好作品,还是需要人来注入思想。
余华:莫言说的恰好说明了你提到的第二种观点。文科生更有优势了,因为文科生会很快就找到要点,告诉 AI 你应该做什么。当然,现在还出现了AI智能体,还在不断有新的变化,我们还要继续了解新的发展。
我看到有个报道列出50个未来可能被AI替代的行业,我们作家这个行业排在 20 多位,所以我们很心安,因为我们得参加前面 20 多个“追悼会”以后才轮到我们的“追悼会”,那时候我们就知道应该是穿什么衣服了,哈哈哈。
我觉得莫言刚才说得非常对,在AI面前,原创能力越强大的人,肯定被替代的可能性越小。
怎么面对焦虑
人民日报记者:有近一万人点赞的一个问题是,如何面对焦虑。
余华:这个我还真有体会。去年我才开始发短视频,我感觉到焦虑像浪潮一样地涌过来了。因为关注我们的人大多数是学生,刚好遇到期末考试了,我记得当时有一个人在评论区问我“我明天就要出分数了,极其焦虑,怎么办?”因为焦虑是一种情绪,所以我觉得这个情绪来了,你也没法躲开,但可以尽量把这个情绪缩短。
所以我给他的建议是先好好睡一觉,醒来以后再焦虑。因为你现在等到出成绩还有 10 多个小时,你要是好好睡觉,醒来以后,你只用焦虑一个小时了。
人民日报记者:我觉得大家的很多焦虑其实是要面对不确定性。
余华:这一个焦虑结束了,再过些日子,另一个焦虑又会来临。所以我觉得,焦虑也好,迷茫也好,这种情绪会伴随所有人,每一个人的一生都会有这些情绪,只不过看你如何去处理它。尽量让它变得短一点,不要它长时间地占据你的心情,这是我的感受。
最后,来解释一下标题中的“小彩蛋”吧。
节目结束后,我们请两位给《人生阅览室》栏目签书。
于是,余华在莫言的书上签上了“莫言”的名字。莫言看到后,在旁边写上了“名是我的,字是余华的”。过了一会儿,余华看到这行字后,在旁边签下“哭泣的莫言”。莫言再次“反击”,在余华的书上签上了“余华之书,虎口拔牙”。余华又在旁批注“死里逃生”。

来源:人民日报夜读来信、《人生阅览室》栏目安全的股票配资平台
网信达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